手下这张纸页被扔去一旁,裴砚忱新拿来一张笺纸,执笔蘸墨,头也没抬地问:
“他调任去了哪里?”
季弘声音低了些。
头微垂着,有些艰涩地说出那两个布着危险的字眼:
“……邺城。”
这次,不等裴砚忱接着再问,追随在身侧多年,深谙主子性情的季弘紧接着主动将所有细节全部说出:
“容大人官职不高,从翰林院调任邺城县令算是同官职调动,而且容大人刚入仕不久,按理来说并不符合主动请缨调任的资格,但上次容大人被御史几人诬陷为二皇子余孽蒙冤入狱,陛下为补偿容大人,这才特准允了他的请求。”
他说完,书房中久久沉寂。
裴砚忱一句话没再说。
只专注于写手中密信。
见自家主子只问了这么一句便再没了旁的问话指示,季弘心里开始打鼓。
止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多操了心,一个七品芝麻小官的动向也往自家主子面前禀报。
常理来说,像容时箐这种身份,他的事是没有资格往他们主子面前汇报的。
只是季弘想着,那容时箐与姜姑娘关系匪浅,姜姑娘如今又成了自家主母,而且容时箐请旨调任的地点又那么特殊,他这才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跑来了他们主子这里,将事情禀报。
季弘这边心下惴惴,心理反复在‘该禀报’和‘不该禀报’之间拉扯。
好在,不等他拉扯多久。
前后几息的功夫,听到他们主子声线极淡的一句:
“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