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页

琉璃堕 逐渐忘记标题 1016 字 2个月前

皇帝听闻后,在御书房静坐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方旧砚,最终只落下了一道异常简洁冰冷的旨意:

按亲王礼制薄葬,不入皇陵,择京外吉地另设陵寝,不设神位,不享祭祀。

外界皆传,皇帝终究是顾念了一丝父子之情,给了这位自幼体弱多病、命运多舛的七皇子最后的哀荣与体面。

唯有萧寒声清晰地知道这旨意背后那彻骨的冰冷与虚伪——皇帝是在彻底抹去所有痕迹,仿佛他的生命从未存在过,仿佛宸王府的兴衰起伏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幻梦。

那密室铁柜深处藏匿的、那份足以将九五之尊也钉死在弑子耻辱柱上的、关于当年如何默许甚至暗示阿瓷用“素心丸”一步步慢性摧毁七皇子根基的密旨……

皇帝永远不需要再担心会被这个早已视为弃子的儿子带入坟墓、成为某日悬顶的利剑了。

宸王府被内务府迅速收回,所有仆役侍女被一一遣散,赏赐封存。

昔日虽不显赫却也曾暗流涌动的王府,转眼间门庭冷落,彻底成为一段被刻意遗忘的历史,淹没在皇权更迭的尘埃之中。

下葬那日,天色阴沉如铅。送葬的队伍稀稀落落,只有寥寥数位不得不出席的宗室远亲和一些低阶官员,场面冷清得近乎凄凉。

一具不算厚重的楠木棺椁,几件他生前常翻阅的旧书、常握在手中的暖玉,便是谢知白在这纷扰世间留下的最后、也是最简单的痕迹。

冰冷的汉白玉墓室石门在官匠的操作下,发出沉重而滞涩的摩擦声,缓缓关闭,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萧寒声一身素缟,如同失去灵魂的躯壳,独自站在尚未完全封土的墓穴旁,脸色白得如同身旁那些被雨水打湿的、冰冷肃穆的石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