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唯有铜盆中安魂药的青烟,依旧在无知无觉地、徒劳地袅袅上升、盘旋,然后无声地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萧寒声猛地僵住,所有声音、所有情绪都瞬间卡在了喉咙深处,冻结成了冰。
他呆滞地、一遍又一遍地、机械地抚摸着那只彻底冰冷僵硬、再也无法给予任何回应的手,感受着那微弱心跳的永远沉寂,感受着那曾经鲜活存在的灵魂的彻底抽离。
巨大的、无边的、黑暗的空洞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眼前轰然倾塌、碎裂,然后坠入了永恒无声的、冰冷的黑暗深渊。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破碎的哽咽声响,最终化作一声凄厉绝望到完全不似人声的悲鸣,猛地扑倒在榻上,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那具彻底失去生息、迅速变冷的身体,仿佛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冰冷的僵硬,徒劳地试图将那颗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捂热。
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砸落在谢知白冰冷苍白的脸颊上、那斑驳刺目的猩红血痕上,却再也无法唤醒那缕残忍、桀骜、却又让他刻骨铭心的魂灵。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潇潇暮雨,雨声渐沥,冰冷地敲打着紧闭的雕花窗棂,声声断续,像是天地也在为这暮春时节无可奈何的离别,奏响一曲凄凉的挽歌。
消息在宫廷的刻意压制下,并未在朝野掀起太大波澜,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只泛起几圈微不可见的涟漪便复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