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页

琉璃堕 逐渐忘记标题 1018 字 2个月前

他如同一尊被时光与病痛精心雕琢后又无情遗弃的玉像,蒙着一层薄薄的人皮,底下便是清晰可见的骨骼轮廓。

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白,仿佛上好的宣纸,唯有颧骨处反常地透着一丝灼热而病态的、不祥的潮红,如同夕阳最后惨烈的余晖。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胸膛只有极其轻微、间隔漫长的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细微的、令人心揪的嘶声。

数日前,太医署的所有人马已悄然退下,只留下一句沉痛的“尽人事,听天命”,所有人心照不宣——

宸王殿下的大限,就在此刻了。

萧寒声依旧如同磐石般守在榻前,像一座被千年风雨侵蚀得失去了所有棱角、却依旧不肯倒下的沉默雕塑。

他换上了一身异常素净的玄色细麻袍服,不见任何纹饰,如同早已为自己披上了参加葬礼的缟素。

他的脸色比榻上那弥留之人好不到哪里去,是一种失尽了所有血色的惨白,连日不眠不休的极致煎熬与内力近乎枯竭的反噬,让他眼窝深陷,颧骨凸出,显得异常憔悴枯槁。

但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仿佛某种不容折断的骄傲与坚持。

他紧紧握着谢知白那只冰凉枯瘦、连指节都微微变形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徒劳地试图用自己那也已所剩无几的、温凉的内力,去熨暖那冷得刺骨的指尖,他自己的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

殿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长明灯,烛火在穿堂而过的微风中不安地摇曳,映照着榻前一方紫铜盆中袅袅升起的安魂药烟的青灰色轨迹,光影迷离,将一切渲染得愈发凄凉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