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极其微弱,浅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时而发出一阵急促而痛苦的浅喘,带出粉红色的、带着气泡的血沫,时而又陷入长时间令人心悸的停顿,仿佛下一口气就会永远接不上来。
可怕的高热再次凶猛袭来,将他本就油尽灯枯、如同残破琉璃盏的身体烧得滚烫,冷汗却依旧不断渗出,浸湿了额发与寝衣,冰火交煎,消耗着最后一点元气。
所有太医轮番上阵,施针、灌入参汤吊命的猛药、用尽宫中珍藏的灵芝雪莲等奇珍,却皆面色沉重,摇头叹息,眼中流露出无能为力的绝望。
宸王殿下旧疾沉疴多年,五脏六腑早已被“素心丸”侵蚀得脆弱不堪,根基薄弱如风中残絮,此次重创更是雪上加霜,直接损及心脉本源与肺经,加之失血过多,生机已如断线风筝……回天乏术,恐……难熬过今夜。
而偏殿内,萧寒声的情况则截然不同。
他背后的两枚淬毒镖已被剜出,剧烈的毒性发作时,令他脸色发青,唇色紫黑,身体一度冰冷僵硬如坠冰窟,脉搏微弱几近于无。
太医们几乎也要对他放弃希望。
然而,就在这濒死之际,他体内某种奇异的、自幼经无数珍稀药浴千锤百炼出的抗毒体质开始发挥逆天作用。
那歹毒无比的毒素虽烈,却无法真正侵蚀瓦解他如磐石般的生命根本,反而被那股异常顽强的生机一点点逼出、分解、化解。
加之他内力修为极为深厚,意志力更是强悍得非人,在经历了一夜冰与火交织的极致痛苦挣扎后,竟硬生生从鬼门关扛了回来!
毒性渐退,体温开始缓慢回升,虽然虚弱至极,但命,总算保住了。
他苏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用尚未恢复力气的双手,挣扎着滚下临时安置的软榻,背后刚刚缝合的伤口因剧烈动作而崩裂,鲜血瞬间染红纱布,他却浑然不顾,踉跄着、连滚带爬地扑向谢知白寝殿的方向,却被闻讯赶来的太医和侍卫们死死拦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