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说出一个计划。
一个利用几位皇子之间微妙的猜忌与野心,精心设计几次“意外”的冲突与泄密,引导他们彼此怀疑、互相攻讦,将水彻底搅浑的计划。
这个计划比之前对付太子时更加曲折,更加阴毒,几乎算尽了人心所有的弱点,完美地隐藏在无数巧合与误会之下,不留丝毫痕迹。
萧寒声仔细听着,将每一个细节刻入脑中。
他看着殿下苍白平静的侧脸,听着那毫无波澜却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安排,心中既为殿下的锋芒重现而悸动,又为那话语中毫无人性的冰冷而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
皇帝听闻七皇子在梅坞依旧“静养”,病情时有反复,更是彻底放下心来,只觉这个儿子能苟延性命便是最好,对其余动向毫不关心。
林惟清寄出的诗篇依旧石沉大海,他心中担忧,却也只能空自叹息,将更多精力投入翰林院事务,偶尔从同僚的窃窃私语中听到朝局愈发波谲云诡,心中隐隐不安,却无从把握。
王御史的线报终于不再是“一切正常”,而是增加了“七皇子旧疾复发,夜半剧痛难忍”的消息。
这反而让王御史更加疑惑——这病,到底是真是假?
是真如此凑巧,还是某种更高明的伪装?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迷雾中摸索,眼前的谜团越来越大。
而东宫残余势力及其他几位皇子,则早已将那个远在梅坞的病秧子抛诸脑后,正为太子倒台后空出的权力真空而摩拳擦掌,蠢蠢欲动,丝毫未觉一张更加精密、冷酷的网,正在无声地撒向他们。
梅坞依旧静谧,梅香依旧清冷。
谢知白依旧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待在萧寒声身边,偶尔会因为突如其来的病痛而流露出脆弱,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寻求安慰。
但在那副脆弱依赖的表象之下,一颗比极北寒冰更冷、更硬、算计得更加完美无情的棋手之心,已彻底苏醒。
他的所有温和,所有脆弱,都只独属于萧寒声一人。
而他的冷酷与锋芒,则将透过萧寒声这柄最忠诚的利刃,指向整个外界。冰火同源,爱恨交织,这便是谢知白重生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