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声就保持着这个略显僵硬却甘之如饴的姿势,一动不动,深邃的目光久久落在殿下难得毫无防备、显得异常松弛柔和的睡颜上,冷硬的面部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软化得不可思议,眼底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稠温柔。
廊外一株不知年岁的老梅树开得恣意奔放,虬曲的枝桠斜斜伸展开来,几乎要探入廊内。
一阵山风掠过,枝头白雪与玉瓣簌簌落下,有几瓣恰好飘飘悠悠,落在了谢知白摊开于膝头的书页间,像是自然的书签。
谢知白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拈起一瓣完整的,放在鼻尖下轻轻嗅了嗅,那冷香沁人心脾。
萧寒声在一旁轻声道:
“殿下若喜欢这枝头的鲜活,臣去挑几枝形态好的折来,为您插瓶赏玩?”
谢知白却摇了摇头,将那花瓣又轻轻放回泛黄的书页上,动作带着一种难得的珍惜:
“……长在树上,沐风栉雨,才好。折下来供于瓶中,不过是……苟延残喘,活不长的。”
他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浩瀚的、如雪如雾的花海,
“就这样……远远看着,能看多久,便看多久……挺好。”
他顿了顿,忽然侧过头,目光清凌凌地看向萧寒声,带着一丝寻求认同的意味:
“你说是么?”
萧寒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天地间一片清绝壮阔,生机暗涌,点头沉声道:
“殿下所言极是。自然的生机盎然,远胜于摘离根本、仅供一时玩赏的瓶中之物。”
谢知白极淡地笑了笑,宛若冰湖微澜,没再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无拘无束的梅林,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书页上那枚柔软的花瓣。
一场突如其来的游戏。
这日午后,阳光极好。萧寒声试着教谢知白一种简单的、流传于军中的手部游戏,用以活动手指关节。
规则简单,只是看谁的手指能更快地压住对方移动的手指。
谢知白初时兴致缺缺,手指无力,反应也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