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洗,夜凉似水,无边的寂静包裹着他们,唯有风过梅林时带起的、细微如同叹息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漫长的一个时辰。
一直凝望着远处那片月下花海的谢知白,忽然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被月光映照得毫无血色的薄唇间,逸出一个嘶哑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字眼:
“……好。”
萧寒声的胸膛猛地一震!
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沉寂千年的古潭。
这是自殿下入住此地以来,第一次明确地、主动地表达了他对这片天地的感受!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酸楚与慰藉的热流骤然冲上他的鼻腔,他强行按下内心的汹涌波澜,唯恐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情绪流露,声音低沉平缓地回应:
“殿下……喜欢便好。”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唯有月光静静流淌。
梅花的暗香在寒冷的空气中浮动,仿佛有了形状。
谢知白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细微的、几近试探的意味,将被大氅笼在袖中、始终捂着小暖炉的那只冰凉的手,极其困难地、一寸一寸地从暖炉旁挪开了一小点距离。
他的指节因为病弱而显得格外清晰、苍白,皮肤薄得近乎透明,动作间带着无力的僵硬感。
几乎在他手指微动的瞬间,守候在侧的萧寒声便已洞察。
他没有半分犹豫,如同演练过千万遍般,立刻伸出自己温热宽厚、指腹带着常年习武薄茧的大手,将那只暴露在清寒空气中、冰凉瘦削的手完全覆盖、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