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萧寒声都会如同早已准备好般,立刻将他冰冷颤抖的身体紧紧拥入自己温暖坚实的怀中,一遍又一遍地、不厌其烦地在他耳边用低沉安稳的声音低语:
“臣在,殿下,只是梦魇,一切都好。”
谢知白则会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萧寒声胸前的衣襟,将苍白冰冷的脸颊深深埋入他温热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熟悉的气息与温度,仿佛那是他在无边黑暗与彻骨冰冷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就这样在萧寒声令人窒息的拥抱中,精疲力尽地再次陷入不安的昏睡,而萧寒声则彻夜保持着清醒,如同最忠诚的石像守卫,守护着他支离破碎、被噩梦纠缠的睡眠。
他变得愈发沉默寡言,一整天也说不了三五句话,仿佛语言都成了多余的消耗。
但那双异色的眸子,却时常久久地、一瞬不瞬地、专注得近乎贪婪地停留在萧寒声身上,那目光复杂深邃得令人心悸——有全然的、婴儿般的依赖,有深不见底的、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寂,有不容置疑的、如同烙印般的占有,甚至……还有一丝极其隐秘的、扭曲的满足与快意。
仿佛在反复确认着,无论自己变得如何残缺不堪、如何丑陋衰弱、如何接近死亡,这道强大而忠诚的影子,永远都只属于自己,绝不会背叛,绝不会离开。
萧寒声心甘情愿地全盘接受着这一切,甚至从中汲取着一种扭曲的养分。
他将自己彻底变成了谢知白的延伸,他的眼睛,他的手,他隔绝外界的一切盾牌。
他沉醉于这种被极度需要、被绝对占有的感觉,甚至将谢知白愈发苛刻、近乎变态的依赖与控制,视为对自己忠诚的最大考验与无上荣光。
他主动地将自我意识压缩到最低限度,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官、所有的生命意义都极致地聚焦于谢知白一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