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天气略略回暖,积雪开始消融。
谢知白的精神似乎也随着天气好转了些许,虽依旧不能久坐,但已能在萧寒声的搀扶下,于内室缓缓踱步片刻。
“整日躺着……骨头都要酥了。”
谢知白声音依旧不高,带着久病之人的虚弱,但语气里却难得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烦躁。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如同人形扶手般稳稳支撑着他的萧寒声,
“那本……林惟清送来的孤本医案,拿来瞧瞧。”
萧寒声眉头微蹙:
“殿下,沈太医嘱咐需静养,不宜劳神看书。”
“看他那些温吞的方子……也好不了更快。”
谢知白淡淡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萧寒声不再多言,转身从书案上取来那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的古旧手札,仔细检查了并无不妥,才递到谢知白手中,同时将一盏明亮的羊角灯移近了些。
谢知白靠在软枕上,指尖缓缓翻阅着书页。
看着看着,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带着一丝讥诮。
萧寒声立刻抬头看他。
“这前朝的御医……倒是有趣。”
谢知白指尖点着一行字,
“上面说……治疗眼疾,需取……端午日正午的蟾酥,混合……西山绝顶的雪莲露,以……处女之血调和……”
他抬起眼,看向萧寒声,独眼中带着一种玩味的意味,
“萧统领,你看……这方子,可能凑得齐?”
萧寒声面不改色,沉声应道:
“蟾酥与雪莲露虽难得,臣必竭力寻来。至于处女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