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满腔被激发出的同情与彻底打消的疑虑离去,丝毫不知自己今日所见的一切“真实”,从病容到言语,从环境到反应,无一不是被精心计算、刻意呈现出的完美戏剧。
而病榻之上,那双隐藏在极致虚弱表象下的、冷静得近乎残酷的眼睛,早已透过窗棂,洞察了所有人心,并无声地操控着一切。
第56章 痛谋
病去如抽丝,此言不虚。
那场几乎将生命烛火彻底吹熄的重病虽已过去,但它留下的极致虚弱与缠绵难愈的疼痛,却如同最阴毒的附骨之疽,日夜不休地啃噬着谢知白残存的气力与心神。
白日里,他尚能凭借钢铁般的意志力,强行压下所有不适,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冷漠,但每当夜深人静,万籁俱寂,身体最深处的痛苦便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猛兽,汹涌而至,将他所有的防御与伪装撕扯得粉碎。
左眼旧伤处的神经末梢仿佛被烧红的、淬了毒的细针反复穿刺、搅动,那尖锐的灼痛感如同活物般,死死盘踞在眼眶深处,并疯狂蔓延扩散,牵连着整个半侧头颅都弥漫着一种沉闷而持久的、令人几欲发狂的钝痛,仿佛有沉重的铁箍在不断收紧。
肺腑间积攒的寒气也未曾散尽,时常毫无预兆地引发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深咳,
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震得他单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脆弱的胸腔如同被无形巨力反复捶打,痛得几乎要裂开。
这些无休止的痛苦,在寂静无声的深夜里,被无限地放大、凸显,变得愈发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