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白那只被厚重纱布覆盖的左眼,仿佛成了一个永恒的、疼痛的警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世界的无常与自身肉体的脆弱,也让他心底的黑暗、多疑与偏执,如同找到沃土的毒藤,滋长得更加疯狂、茂密。
而他仅存的右眼,在看人看物时,也因此而变得更加专注,更加冰冷,更加……深邃得令人不寒而栗。
独目之睨,窥视着人心与深渊,也必将毫不迟疑地,引向更深的黑暗与毁灭。
第49章 窥渊
谢知白的世界,被强行收缩、扭曲,禁锢在了左眼那片永恒的、灼痛的黑暗与右眼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却永远失衡的光影之中。
时日缓慢流逝,伤口在沈太医倾尽全力的精心调理下逐渐愈合,拆去了那令人窒息的厚重纱布,但双眼依旧被覆着一层轻薄的、始终浸润着清凉药液的黑色丝绢。
其下的眼球虽侥幸未彻底坏死脱落,却已永久性损毁,视力尽丧,只余下每逢阴雨潮湿天气便会反复发作、隐隐作痛的痼疾,如同一个永不愈合的诅咒。
右眼的视力虽在药物辅助下慢慢恢复至可清晰视物,
但独眼带来的视野缺失、难以精准判断距离的障碍、以及时刻需要下意识转动头部来补偿视野的笨拙与眩晕感,
都让他内心无比烦躁暴戾,仿佛被困在一个无法挣脱的残缺牢笼之中。
他变得极度厌恶甚至恐惧离开熟悉的内室,终日滞留于光线被刻意调至昏暗的书房或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