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仿佛被骤然抛入了一个模糊、扭曲、色彩失调、充满不可知危险的世界。
每一次试图聚焦视线,都会引来更剧烈的眩晕和眼球深处的抽痛,这种无力与脆弱,让他心底那头始终蛰伏的、名为仇恨与偏执的恶兽疯狂地咆哮,撞击着理智的牢笼。
萧寒声如同最忠诚的磐石,寸步不离地跪坐在榻边的脚踏上。
他背脊挺得如松般笔直,仿佛承担着千钧重压,眼神却一刻也未曾从谢知白那张因痛苦而失去血色的脸上移开。
那双向来沉静锐利的眼眸中,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近乎实质的痛苦、滔天的自责、以及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与暴戾。
他下颌紧绷成冷硬的线条,牙关紧咬,每一次看到谢知白因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而细微蹙眉、倒吸冷气,或是因视线不清、失去方向感而流露出哪怕只有一刹那的茫然与无助时,他的心就像被最钝的锈刀反复切割、研磨,痛彻骨髓。
“是臣的错……是臣未能护好殿下……臣万死难辞其咎……”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心中疯狂重复了千遍万遍,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灼烧殆尽。
他宁愿那根断梁砸碎的是自己的头颅,宁愿那泼洒的火焰灼瞎的是自己的双眼,也无法承受殿下承受如此无妄之痛!
这种无力回天的自责,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他。
派去彻查的暗卫终于回来了,带着最详尽、最无可辩驳的结果。
那根致命的横梁确因年久失修、内部被白蚁蛀空而骤然断裂,羊角灯被甩出后爆燃,也纯属油脂泼洒遇风的意外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