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心跳,都加剧着这种难以忍受的抽痛,牵扯着太阳穴突突直跳,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眩晕与恶心。
右眼虽然侥幸完好,视觉却因左眼的剧烈痛楚和强效镇痛药物的副作用而变得异常脆弱——
光线稍强便刺痛难忍,视物久了便会模糊不清,甚至泛起生理性的酸涩泪光,将眼前的一切扭曲成晃动的、令人不安的光晕。
谢知白无力地靠在锦缎引枕上,脸色是一种失血后的、近乎透明的惨白,往日淡绯色的唇瓣此刻颜色淡得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干燥起皮。
那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光泽如墨的长发,此刻几缕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与苍白的面颊边,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与破碎感。
然而,这份极具欺骗性的破碎之下,却汹涌着一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冰冷彻骨的暴戾之气,仿佛被困于笼中的受伤凶兽。
他仅存的右眼勉力睁开着,那瞳孔的颜色似乎因极致的痛苦与无处发泄的愤怒而显得愈发幽深漆黑,如同两口凝结万载寒冰的深潭,锐利、冰冷,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近乎神经质的怀疑与审视。
每一次眨眼,都伴随着明显的、因剧痛和极度不适而产生的僵硬感,长而密的睫毛如同受伤蝶翼般微微颤抖。
“看不清……”
他极其缓慢地、从齿缝间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仍濒临失控的暴躁。
这不仅仅是左眼被彻底遮蔽后带来的视野缺失与失衡感,更是右眼也因连带影响而无法清晰、稳定地视物所带来的、全方位的失控与迷失。
这种失控感,对于习惯了将一切人、事、物都精准掌控于股掌之间的他而言,远比纯粹的肉体疼痛更难以忍受,更令他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