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的翰林修撰似乎真的认定了七皇子是一位值得同情、值得辅佐的“受害者”兼“潜在盟友”,之后又几次三番借着呈送翰林院文书、请教某些生僻古籍诗文等由头,递帖求见,来到了别院。
每次他都恪守臣子礼仪,保持距离,但那双清澈眼眸里流露出的关切与那份想要“锄奸扶弱”、“匡扶正义”的赤诚热忱,却难以完全遮掩。
萧寒声每次看到林惟清那张干净的脸庞出现在视线里,脸色都比上一次更加阴沉冰冷,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能让周遭空气冻结。
他内心深处并不相信世上真有如此“单纯”之人,更厌恶、排斥林惟清看向谢知白时那种毫不掩饰的、带着同情与纯粹敬佩的眼神。
那眼神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上,仿佛在无声地提醒他,谢知白本可以拥有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一种走在阳光之下、受人敬仰、清白而尊荣的人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与他一同沉沦在无边黑暗与血腥泥沼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这种认知让萧寒声感到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暴戾之气在胸腔翻涌。
他开始更加寸步不离地守着谢知白,对林惟清的到来表现出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排斥,甚至几次在谢知白于书房接见林惟清时,直接面无表情地站在两人之间的位置,用冰冷审视、近乎威胁的目光逼视着对方,直到那年轻人局促不安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谢知白将萧寒声所有这些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种扭曲的满足感与掌控感愈发强烈。
他并不点破,反而偶尔会故意在林惟清面前,对萧寒声流露出比平日更明显的依赖与亲昵。
比如,在感到一丝凉意时,极其自然地微微侧身,让萧寒声替他系上披风的带子,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或是喝药时,就着萧寒声的手小口吞咽,展现出全然的信任与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