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浸于这种运筹帷幄、掌控他人生死命运的感觉,这让他感觉自己强大而清醒,是这冰冷棋局中唯一的执棋者。
然而,或许是方才在廊下行走耗了气力,或许是精神长时间高度集中引来了反噬,一阵熟悉的、细微却不容忽视的眩晕感如同水鬼的冰冷之手,悄然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修长冰凉的指尖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脸色在明明灭灭的烛光下显得有些过于苍白透明。
一直如同影子般密切关注着他的萧寒声立刻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怎么了?是否又头晕了?”
他的手几乎已经抬起,想要去扶住那看似随时会倾倒的单薄肩膀,却在最后一刻凭借强大的自制力硬生生停驻在半空,只是指尖微微蜷缩。
谢知白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脆弱的阴影。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阵生理性的不适压回深处,再开口时,语气已恢复一贯的平淡无波,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错觉:
“无碍。些许疲惫而已,老毛病了。”
他试图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份该死的名单上,但思绪却像是被无形的蛛网缠绕,难以再次凝聚起那刀锋般的锐利。
萧寒声沉默地注视着他苍白的侧脸和那双微蹙起的好看眉头,忽然转身,走到墙边的紫檀木多宝格前,熟练地打开其中一个抽屉,取出一个精巧别致的鎏金浮雕莲纹小手炉。
他动作利落地用银钳从兽首炭盆中夹起几块烧得正红、却无烟的银炭,仔细放入炉中,盖上缕空的盖子,然后不由分说地、轻轻塞进了谢知白那只搁在案上、微微泛着凉意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