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然上前,将书案上的莲花烛台向谢知白手边挪近了几分,让温暖却无情的光线更清晰地照亮那些即将决定许多人命运的字符,同时,将一盏刚沏好的、温度恰到好处的云雾茶无声地放在他触手可及的案角。
谢知白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胶着在名单之上,却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精准地端起茶盏,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清雅的茶香与适宜的温热稍稍驱散了喉间的干涩。
他放下茶盏,继续道,声音恢复了决策者的冷静与不容置疑:
“名单上这前几个人,根基不深,尾巴藏得也不够干净。让‘影字营’的人去处理,三日内,我要看到能让他们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任凭摆布的确凿筹码。”
萧寒声沉声应道,毫无异议。
“至于这一个…”
谢知白的指尖倏然停顿在一个名字上,眼神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真正的、带着冰冷兴味的探究,
“安国公,赵阔…真是令人意想不到。这位一向以清流领袖自居、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俨然一副超然物外模样的老国公,背地里竟也做着这等勾当。而且他的胃口和手段,可比刘墉之流要高明也贪婪得多。”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冰冷弧度,
“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先别动他,放长线,稳住他…我要看看,顺着这根线,还能钓出多少藏在深水里的庞然大物。”
他的思维在飞速运转,一个个精准而狠厉的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型、推演、完善,每一个都足以将名单上的名字及其背后势力连根拔起,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