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若细看便能察觉,那冰封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已悄然蜕变——一种更加内敛深沉,却也更加决绝孤注的锋芒,正悄然滋长。
他从那只染着赫哲鲜血与恐惧的密封铜管中,取出了那份用极端手段换来的名单。
泛黄的羊皮纸卷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与隐晦的交易记录如同毒蛛精心编织的巨网,无声地蔓延,牵连着朝堂上下、边境内外无数显赫或隐秘的身影。
跳跃的烛火下,他纤细却骨节分明、蕴藏着不容小觑力量的手指,以一种近乎优雅的缓慢速度抚过那些墨迹,眼神专注而冰冷,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在幽暗森林中,冷静地审视着猎物留下的细微痕迹与致命弱点。
“户部侍郎,刘墉…”
他低声念出第一个名字,语气平淡无波,却每个字都带着能冻结空气的寒意,
“每年通过苏家已然覆灭的渠道,往北狄王庭私售上等精铁五千斤…真是好大的手笔,好肥的胆子。”
“兵部车驾司主事,赵元亮…”
指尖下移,他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却更添一分讥诮,
“利用职权,擅自调用加密军驿为黑沙帮传递消息,从中牟取暴利…以国法军纪为儿戏,好,很好。”
萧寒声静立在一侧阴影之中,身姿如松,看着他迅速沉浸入这阴谋与算计的冰冷漩涡,周身那股本就凛冽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更加沉凝锐利,仿佛一柄即将出鞘饮血的古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