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白的眼神依旧复杂难辨,里面有着毫不掩饰的、属于上位者的冰冷与算计,有着深陷黑暗复仇执念的偏执与疯狂,但在那所有厚重冰层的最深处,似乎又小心翼翼地藏着一点极其微弱的、只对眼前这一个人悄然流露的依赖与……或许可以称之为“在意”的东西。
萧寒声读懂了那复杂眼神中每一层的含义。
他没有说话,没有试图用言语去确认或安抚。
他只是伸出手,动作极其自然流畅,并非刻意触碰,而是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谢知白手中那已然喝空的白玉茶杯。
他的指尖再一次,不可避免地擦过谢知白微凉的手指。
这一次,谢知白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任由那短暂而温暖的接触,在空气中多停留了那么一刹那。
仿佛无声的默许,又或是无意识的贪恋。
“夜深了,”萧寒声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意味,然而这命令背后,却是深切的关怀,
“雨一时不会停,你该歇息了。”
谢知白看着他,片刻后,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
那笑容里交织着一丝真实的疲惫、一丝挥之不去的冰冷,还有一丝难以用言语精确描述的、复杂难言的意味。
他应道,竟是意外的顺从,随即扶着太师椅的扶手,站起身。
萧寒声立刻取过一旁早已备好的、一件带有宽大兜帽的厚实墨狐裘。
那裘皮油光水滑,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