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万金及其嫡系三子,于城南别苑赴完‘赏雨宴’后,返家途中,座驾驽马突然受惊发狂,冲破护栏,坠入虹河最湍急的鬼见愁段,连人带车,尸骨无存。其城内府库、城外三处隐秘货栈及所有核心商队往来密账,于昨夜子时同时遭大批‘流匪’洗劫,所有值钱物件与文书账册均被劫掠一空,后纵起大火,火势极猛,焚烧殆尽,片纸未留。其母族表亲、时任户部清吏司主事的赵文远,于今日午时被都察院巡城御史当街锁拿,罪名‘贪墨渎职’,在其书房暗格中搜出与苏家多年往来的密信及……及一些看似与成王殿下私下往来、涉及巨额银钱输送的账目副本。”
黑衣人汇报得条理分明,冷静得仿佛在复述一件与己全然无关的市井传闻,唯有衣角不断滴落的雨水,无声诉说着行动的艰辛与危险。
谢知白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在听到“与成王殿下相关的账目副本”几个字时,那线条完美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那是一个冰冷、残酷且充满满意意味的弧度。
“都察院的动作,倒是比预料中更快些。”
他淡淡评价,语气慵懒,仿佛只是随口点评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公务。
“刘御史素有刚正不阿、铁面无私之名,证据确凿,自然容不得此等蛀虫硕鼠盘踞朝堂,祸国殃民。”
黑衣人低头回应,语气平板无波,如同背诵条文。
“下去吧。”
谢知白轻轻挥了挥手,指尖在黑玉棋子上摩挲了一下。
黑衣人如同来时一般,无声叩首,随即起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只留下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令人不安的血腥味,但很快便被室内温暖的烛火气、淡淡的墨香和药香彻底驱散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