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精心构思,如何将明日午时即将发生的这场“意外”,巧妙而不露痕迹地写入日后呈给皇帝的奏报之中,言辞需看似客观,实则引导,将自己完全摘出,并将祸水引向既定方向。
萧寒声端着一碗刚煎好、热气腾腾的安神汤进来,看到他还未休息,英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声音里带着不赞同:
“殿下,夜已深,亥时已过,该歇息了。”
他注意到谢知白眼底因思虑过度而泛起的极淡青色。
谢知白没有抬头,目光依旧流连在奏折上,只是抬手揉了揉微微发胀的眉心,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写完这点便睡。”
他一旦沉浸于算计与布局,总会不自觉地耗费大量心神,直至臻于完美。
萧寒声不再多言,将温热的药碗轻轻放在他手边触手可及之处,然后沉默地绕到他身后。
他没有出言催促,而是伸出双手,指腹蕴着温热柔和的內力,力道恰到好处地按上谢知白微微紧绷的太阳穴与额角,缓缓揉按。
谢知白执笔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身体放松下来,向后完全靠入椅背,闭上了眼睛,全心全意感受着那恰到好处的力道缓解着他神经的疲惫。
这是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更是他默许并享受的特权。
“都安排妥当了?”
谢知白闭着眼,轻声问道,语气如同询问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