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角落的炭盆里,上好的银丝炭偶尔爆出一两声细微的噼啪声响,反而更衬得这死寂沉重压抑。
谢知白慢慢放下衣袖,细腻的布料遮住了手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他抬眼,目光转向萧寒声,在他沾染着外面寒气的肩甲和微湿的衣领上停留了一瞬,那冰冷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衣物,感受到其下的风霜:
“外面情况如何?”
“风声鹤唳。”
萧寒声言简意赅,如同最精炼的战报,
“成王那边一反常态,安静得出奇,府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王御史府邸已被多方人马暗中监视起来,如同铁桶。陛下似乎对近日京中接连发生的‘意外’有所疑虑,已召见内阁密议,但尚未明确表态深究。”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
“我们安插在各处的眼睛回报,盯着暖阁的视线,比昨日多了至少三倍。都藏在最暗的角落,极有耐心。”
谢知白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惧色,眼中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兴奋的冰冷锐光,如同暗夜中捕食前的野兽:
“很好。他们越怕,手脚就越容易乱,破绽也就越多。”
他微微偏过头,似在飞速思索,几根苍白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柔软的锦被面上轻轻敲击,那节奏稳定而冰冷,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算计意味,
“让咱们在都察院的那枚棋子,适时上一道奏疏。不必直接弹劾谁,只需摆出忧国忧民的姿态,痛心疾首地提及近日京中接连变故,人心惶惶,恐有奸佞小人作祟,祸乱朝纲,暗指……东宫失德,致使上天降下警示,灾祸连连。”
此举极其险恶刁钻,不着痕迹地将祸水直接引向刚刚解除禁足、地位本就摇摇欲坠的太子。
无论太子是否无辜,这盆脏水泼上去,都会引发皇帝的猜忌和朝野的议论,足以让他焦头烂额,无暇他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