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的手依旧颤抖得厉害,但比起上一次,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稳定。
他极其缓慢地写下回信,内容依旧简洁,冷静地通报了昨日窗外“耳朵”之事,并提醒北境调查务必更加隐秘,对方反应速度极快,远超预期。
在写下“一切小心”四字时,他的笔尖有瞬间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墨迹在“心”字上微微晕开一小点。
最后,在那预留的暗号位置,他迟疑了。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未能落下。
沈太医屏息看着,烛光下,只见殿下苍白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最终,他缓缓落下笔,画的却不再是那个简单的、代表“收到安好”的符号,而是一个更复杂些的、代表“已知,危险,暂避”的标记。
每一笔都划得极其缓慢而沉重,仿佛耗尽了所有心力。
画完后,他仿佛被彻底抽空,颓然向后倒去,又是一阵撕心裂肺、几乎要咳出心肺的剧烈咳嗽,鲜血再次染红了他的唇角和下颌。
“这次……不必沾粉。”
他在咳嗽的艰难间隙,喘息着吩咐,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却异常清晰坚定。
沈太医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般,重重松了口气,连忙恭敬应声,将干干净净的蜡丸仔细封好送出。
如此又过了煎熬的两日。密信每日依旧在黄昏时分如期而至,仿佛一道连接着两个世界的微弱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