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白喘息稍定,冷冷吩咐,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碎片,如同看一堆无用的垃圾,
“所有器皿……换成银器。”
他不再信任任何未经他允许、未经仔细检查的器物,哪怕是一只碗。
这一夜,无人再能安眠。
谢知白虽然身体极度虚弱,精神却处于一种诡异的、高度紧绷的亢奋和警惕之中,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风声、烛火爆芯、甚至自己的心跳声——都会让他骤然睁开双眼,眸光冰冷锐利地扫视四周每一个阴影角落,仿佛一头受伤却依旧危险的困兽。
沈太医提心吊胆地守在一旁,感觉自己也在这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下即将崩溃。
翌日黄昏,那特定的、三长两短的敲击声再次如期响起,如同死亡的倒计时。
这一次,沈太医去取密信时,格外小心,甚至提前戴上了特制的鹿皮手套。蜡丸被从窗外递进来,他借着烛光反复仔细检查了蜡封的完整性,确认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后,才敢小心翼翼地交给谢知白。
谢知白费力地捏碎蜡封,取出里面卷得极细的纸条,就着昏暗摇曳的烛光,仔细辨认着上面萧寒声那熟悉的、笔锋锐利如刀刻的字迹。
信的内容汇报了调查进展:那名被灭口的低级军官的宅邸已被秘密控制,在其书房暗格中发现了一些与西域商人来往的密信碎片,正在加紧拼接解读。
信末,那个小小的、守护姿态的箭头符号再次出现,墨迹似乎比上次更深、更清晰了一些,仿佛执笔之人落笔时格外用力。
谢知白的目光在那个小小的符号上停留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然后,他再次要过笔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