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尖梢,和搁在锦被外、微微蜷缩起的冰冷指尖,无声地显示着他内心深处并非毫无波澜。
孤棋已然深入敌阵,每一步都踏在万丈深渊的刀尖之上。
而他,则在这座冰冷与死亡气息弥漫的孤岛里,将自己从血肉到灵魂,彻底淬炼成一件只为复仇而存在的、最致命的毒器。
不择手段,不论代价,只为将那盘浸透了血与恨的棋局,一步步推向最终那毁灭性的绝杀。
第27章 毒刃交心
沾着碧磷草粉的密信送出后,暖阁内陷入了一种比死寂更令人窒息的、仿佛连空气都凝固的沉默。
谢知白闭目躺在榻上,面色是一种心力交瘁、消耗殆尽后的灰白,仿佛刚才那番冷酷至极的决策,不仅耗光了他的气力,更抽干了他身而为人的最后一丝温度与迟疑。
沈太医侍立一旁,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只觉得这内室比数九寒天的冰窖更冷,一种无形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攫住了他。
时间在这片压抑中缓慢地、粘稠地流逝。
夜色渐深,唯一的一盏烛火不安地摇曳着,将扭曲的影子投在空旷的墙壁上,拉长又缩短,如同无数鬼魅在无声地徘徊、窥视。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几不可闻的闷响,像是被夜风偶然吹落的枯枝撞上了窗棂,随即一切重归死寂。
但这微不足道的声响,却让榻上仿佛已然沉睡的谢知白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蒙着冰冷雾霭的眸子在黑暗中瞬间锐利如淬毒的针尖,精准地刺向窗户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