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医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脸色顿时煞白如鬼,失声惊呼:
“殿下!不可!万万不可!萧统领他虽武功高强,但这……”
“他……体质特殊……百毒不侵……”
谢知白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这碧磷草粉……能让他……周身气息……带上一丝极微弱的……阴寒毒韵……让他随身携带的……用以追踪传递消息的……鹞子(暗探)……无法长时间靠近……追踪……更为……安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仿佛在解释,又仿佛在说服自己内心深处某个微弱的声音,
“……北境险恶……小心……总无错……”
这一刻,沈太医清晰地看到,眼前这个青年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情与犹豫似乎都已彻底湮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算计、利用和一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给那个可能唯一真心关切他安危的人送去沾有毒物的密信,哪怕这毒物微不足道,哪怕是以“安全”为名。
沈太医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那洁白无瑕的玉盒。
但在谢知白那冰冷得毫无转圜余地的目光注视下,在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他最终还是颤抖着,如同被操纵的木偶般,照做了。
沾着无色无味碧磷草粉末的蜡丸被小心翼翼地送了出去,融入了外面的沉沉夜色。
谢知白重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仿佛极度疲惫,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