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医答道,语气却有些复杂难言。那陈录事的反应,一半是真被那骇人场面吓破了胆,另一半,恐怕也少不了他方才趁乱弹过去的一点助眠药粉的功劳。
萧寒声不再多问。
他只是沉默地蹲在原地,如同一尊守护着绝世珍宝的沉默磐石,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姿态。
暖阁内一时间只剩下三人细微的呼吸声和角落里艾草燃烧偶尔发出的、细微的噼啪轻响,更反衬出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在这片沉寂中缓慢地流淌,窗外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暮色如同墨汁般一点点渗透浸染天地,最终彻底被夜幕笼罩。寒意开始从地底、从窗棂缝隙间丝丝缕缕地渗入,取代了白日虚假的暖意,给这片被封锁的孤绝空间更添了几分深入骨髓的孤寂与阴冷。
有宫人小心翼翼地送来清淡的粥食和必须按时服用的汤药,皆由萧寒声亲自上前接手,目光锐利地逐一检视过后,才转身递给身后的沈太医。
他甚至亲自动手,拧了温热的湿帕,极其笨拙却又异常仔细地、近乎执拗地,一点点擦去谢知白脸上、颈间以及手指上已然干涸的血污和冰冷的冷汗。
动作间,他冰冷的金属护腕偶尔会不小心碰到谢知白裸露的脖颈或手腕皮肤,激起对方即使在昏迷中亦无法控制的一阵细微战栗。
沈太医在一旁默默看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将话语咽了回去,低下头,更加专心地侍弄着那些黑褐色的汤药。
这位素来以冷面杀伐、铁血无情著称的禁军统领此刻所流露出的、与其本性截然不同的细致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偏执的专注,让他这个在宫中沉浮数十载、见惯风浪的老太医都有些心惊肉跳,不敢深想,更不敢多看。
夜渐深,寒气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