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声开口,声音是刻意压低的沉缓,问的是身后的沈太医,但深邃的目光却如同被钉住一般,未曾离开谢知白半分。
沈太医放下擦了一半的银针,声音带着一种极度心力交瘁后的沙哑与干涩:
“殿下脉象极其虚浮微弱,似有似无,气血亏耗已达极致……万幸的是,暂无即刻性命之忧。那口触目惊心的血,大部分是事先含在口中的特制药囊所化,并非真伤及内腑。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得仿佛灌了铅,
“只是强行逆转经脉,激发体内沉积多年的旧毒阴寒之气,以模仿那骇人的瘴疠之症,又辅以金针秘术极致透支本就所剩无几的元气,对殿下这副早已千疮百孔、油尽灯枯的身体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釜底抽薪……此番即便能醒来,恐怕也……也真要将养很长很长时日了,且日后……”
后面的话,他哽在喉间,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
萧寒声的指尖在谢知白冰凉的额角停留了片刻,那冰冷的温度仿佛能顺着指尖直刺入心脉。
他缓缓收回手,默然不语,收回的手在身侧缓缓握成了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陈录事呢?”
他再开口时,语气已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听不出丝毫情绪。
“吓晕的,加之本身胆气虚浮体质羸弱,又被浓艾烟猛一熏呛,一时闭过气去。老朽已为他施针顺气,无甚大碍,再过片刻理应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