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医这才长长松了口气,颤巍巍地拭去额头的冷汗,坐到桌边,提笔时手仍在发抖,写下一张新的、药性更猛的方子,低声道:“大人,殿下此番……心脉震动极剧,元气大伤,旧疾彻底反复,来势汹汹……若再无绝对静养,摒除一切思虑杂念,纵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也……”他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但那份沉重的无力感已然弥漫开来。
萧寒声沉默地听着,目光从沈太医惊魂未定的脸,移到谢知白昏迷中依旧紧紧蹙起的眉心上,那紧蹙的弧度里仿佛锁着无尽的痛楚、不甘与挣扎。
他视线扫过案头那幅被鲜血玷污的地图和散落的密报,又转向窗外沉沉的、无边无际的夜色,眸色深沉如墨。
“需要多久?”
他问,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至少……半月。需得绝对静卧,汤药不断,心境平和,切忌再劳神动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沈太医摇头叹息,语气沉重。
萧寒声沉默了片刻,指节无意识地在剑柄上摩挲了一下,忽然道:
“宫中耳目繁杂,静室早已不静。我知道一个地方。”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转身,对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门外的两名心腹禁卫打了个简洁的手势。
那两人无声入内,动作极其轻柔专业,用厚厚的、干净的锦被将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谢知白仔细裹好,如同包裹一件易碎的珍宝,连同沈太医紧急备好的药物银针一起,悄然从静室另一侧的隐秘通道快速转移出去。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漆黑马车早已如同幽灵般等候在通道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