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医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虎口的裂伤和身上其他细小的擦伤,又仔细诊脉,眉头紧锁。
“旧伤震荡,急怒攻心,气血逆乱……”
老太医连连摇头,声音沉重,
“殿下,您万万不可再如此耗损心神体力了!否则,纵有灵丹妙药,也难……”
“死不了。”
谢知白淡淡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接过宫人奉上的汤药,那药汁浓黑,散发着难以形容的苦涩气味。他看也未看,仰头一饮而尽,仿佛吞咽的不是苦药。
喉结滚动间,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
沈太医见状,叹息一声,知道劝说无用,只得仔细叮嘱了服药时辰,忧心忡忡地退下了。
宫人也悄然退至外间,室内只剩下谢知白与一直沉默立于窗边的萧寒声。
烛火噼啪,映得谢知白侧脸轮廓清晰得如同玉雕,长睫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他靠在引枕上,微微合眼,似在养神,又似在对抗体内一阵阵翻涌的痛楚与虚弱。
“北狄使团三日后抵京。”
萧寒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他并未转身,依旧望着窗外沉沉的夜,
“领队的是左贤王麾下第一猛将,秃发乌孤。此人性情暴烈,嗜酒好斗,但并非全然无脑。赵鹏……与北狄往来密切,此次使团入京,他必不会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