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白的声音依旧嘶哑,却清晰,
"请父皇明示。"
皇帝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
"北境狄戎遣使来朝,不日将至。宫中需设宴款待。你虽久病,但终究是皇子。届时,列席吧。"
这命令来得突然,甚至毫无道理。
一个备受冷落、几乎被遗忘、且"重病在身"的皇子,为何要突然出席如此重要的国宴?
谢知白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无半分波澜。
他立刻明白了——这不是恩典,是试探,或许也是一步棋。
父皇想知道,经历此番磨难,他这个儿子到底成了废物,还是变成了别的什么。
而赵鹏及其背后之人,定然也会在宴上有所动作。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思绪,缓缓躬身,用一种无可挑剔的、却冰冷无比的语调回应:
"儿臣遵旨。"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恭敬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皇帝的目光在他身上又停留了片刻,似乎想从这张苍白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挥了挥手:
"下去吧。好生休养,莫要误了宴席。"
"儿臣告退。"
谢知白再次行礼,转身随着萧寒声退出大殿。
每一步都走得稳当,尽管体内的疼痛几乎要将他撕裂。
直到走出紫宸殿,重新沐浴在冰冷的月光下,他才允许自己微微颤抖。
萧寒声在他身侧沉默地走着,忽然开口:
"你做得很好。"
谢知白没有回应,只是望着远处重重宫阙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