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白跟在萧寒声身后半步,步履因虚弱而略显缓慢,却异常稳定。
他垂着眼睫,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入那片冰封的眼底。
沿途的宫人见到他们,无不低头垂目,快步避让。
那些目光中有敬畏,有好奇,更多的则是难以掩饰的惊惧。
谢知白能感受到那些视线在他染血的衣襟上停留,但他毫不在意,仿佛行走在无人之境。
紫宸殿巍峨的轮廓逐渐清晰,殿前的汉白玉石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殿外值守的禁卫见到萧寒声,无声地行礼让开道路。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内灯火通明,却异样安静。
熏香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凝滞,压过了谢知白身上极淡的血腥气。
皇帝谢琮并未坐在龙椅上,而是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身着常服,背影显得有些疲惫苍老,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依旧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
"臣萧寒声,参见陛下。"
"儿臣谢知白,参见父皇。"
两人躬身行礼。
谢知白的声音依旧嘶哑虚弱,礼仪却一丝不苟。
皇帝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萧寒声身上,微微颔首,随即转向谢知白。
那目光锐利而深沉,如同鹰隼,仔细地、几乎是不带感情地扫过谢知白苍白如雪的脸颊,残留血渍的衣襟,以及那双深陷却异常平静的眸子。
殿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朕听闻,"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你宫里前几日走水,受了些惊吓,迁居静室休养。看来恢复得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