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哑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气,仿佛从灵魂深处呕出。
萧寒声的目光沉静如深潭古井,对上他眼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内务府私狱,最底层的寒水牢。”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但“寒水牢”三个字本身,便是世间最阴寒的诅咒,足以让任何知晓其含义的人瞬间血液凝固,遍体生寒。
谢知白的脸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比身上素白的寝衣还要惨白,近乎透明,皮肤下淡青的血管清晰可见。
寒水牢…那是内务府处置“罪奴”最阴私酷烈的炼狱,常年浸泡在冰髓般刺骨的污水中,铁链加身,暗无天日,非人的折磨直至死亡……阿瓷!那个连吹阵冷风都会打哆嗦、最怕黑又最怕冷的傻丫头!巨大的恐慌和焚心的愤怒如同剧毒的藤蔓瞬间绞紧了他脆弱的心脏,几乎要将它捏爆。
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身体彻底失去控制,向前软倒,一口滚烫的鲜血毫无预兆地喷涌而出,溅在萧寒声玄色的衣襟和冰冷的臂甲上,绽开数朵刺目、粘稠的暗红梅花。
“公子!”一直守在门外的沈太医闻声冲了进来,见状大惊失色。
萧寒声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手臂瞬间收力,如同铁箍般将谢知白滑落的身体牢牢箍住,避免他栽倒在地。
他看着怀中人紧闭双眼、气息微弱如游丝、唇边蜿蜒血迹与苍白面容形成触目惊心对比的凄惨模样,那深不见底的黑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快如闪电的波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是惊愕、厌烦,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