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黑暗并非全然死寂。
谢知白的意识在药力的作用下缓慢浮沉,如同漂浮在温暖却并不平静的海面上。
剧烈的咳喘和撕裂般的疼痛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钝痛所取代,虽然依旧难受,却不再那般尖锐得令人无法呼吸。
高热似乎退去少许,至少那灼烤五脏六腑的火焰不再那般嚣张,转而成为一种弥漫性的、沉重的闷热。
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外界。
身下是柔软干燥的寝褥,身上覆盖着重量适中、保暖的锦被。
空气里弥漫着清苦的药香和安神的檀息,取代了偏殿中那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
周围很安静,只有不远处极轻微的、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一道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的存在感极强,冷静、克制,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这间温暖的暖阁也仿佛弥漫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谢知白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视线先是模糊,随即渐渐聚焦。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盏放在不远处的宫灯,柔和的光线将室内渲染得温暖而静谧。
然后,他缓缓侧过头,目光投向那纸张翻动声的来源。
萧寒声就坐在离床榻不远的一张紫檀木圈椅里。
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劲装与轻甲,但卸去了佩剑,随意地放在手边的案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