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危机远未解除。殿外侍卫的身影依旧如同冰冷的雕塑,西偏殿依旧是一座囚笼。那彻骨的寒意,依旧盘踞在每一个角落,伺机反扑。
第6章 罪证
陈喻言冒险送来的参汤和药材,如同在干涸的河床注入一丝细流,勉强维系着谢知白濒危的生命。
紫铜手炉的余温早已散尽,那点微弱的暖意甚至没能完全驱散他足底的寒意。
阿瓷按照叮嘱,胆战心惊地用最小号的茶炉在殿内最隐蔽的角落煎药。
苦涩的药味与劣质炭烟的余味混杂,在这死寂的殿宇中,成为唯一证明他还活着的微弱气息。
谢知白的咳嗽并未真正停歇,只是从连续不断的撕心裂肺,变成了间歇性的、深藏在胸腔深处的闷响。
每一次咳嗽袭来,他都不得不蜷缩起身体,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压住那欲破喉而出的痛苦,瘦削的肩胛骨在单薄的寝衣下剧烈起伏,如同折翼的鸟雀最后的挣扎。
喂药变得极其困难,往往一勺药汁喂进去,要有大半勺因为随之而来的呛咳而溢出,沿着他苍白消瘦的下颌滑落,染深了衣襟。
他的意识时清时昏,清醒时,目光总会投向那扇紧闭的殿门,那双因高热和虚弱而蒙着水汽的眸子,努力想保持清明,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失焦、涣散,映不出窗外天空的完整形状,只能捕捉到侍卫身影移动时模糊的轮廓。
陈喻言带来的那点微末希望,像一根细丝悬着千钧重物,让他不敢喘息,生怕一丝动静就将其震断。
这偷来的喘息短暂得可怜。第三日午后,阿瓷刚将药渣埋入花盆冻土,还未来得及擦拭额角的细汗,殿外便骤然响起比上次更加骇人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