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阿瓷气得脸颊发红,“分明是你这起子小人看人下菜碟,偷偷克下殿下的用度!我昨日还瞧见你给凝翠阁送炭,那袋子分明是满当当的!”
“哟,姐姐眼睛真尖,”福来嗤笑一声,毫无惧意,反而逼近一步,压低了些声音,话里带上了刺,“那你也该看得明白,凝翠阁里住的是哪位主儿,咱们这儿住的又是谁。炭好不好,得看给谁烧。咱这儿……”福来隐晦的瞥了瞥谢知白,“没根没基的,凑合着能冒点烟儿就该知足了,还忒挑拣上了?”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羞辱,连带着主子一同作践。
阿瓷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冰凉,想骂回去,却被那话里的现实砸得心口生疼,嘴唇哆嗦着,一时语塞。
一直沉默坐在窗边的谢知白,此刻轻轻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抬起眼,目光先落在阿瓷气得发红的脸上,温和地看了她一瞬,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再争。那眼神里没有责怪,反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宽慰,仿佛在说“让你受委屈了”。
随后,他的目光才转向福来。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却并非空洞冷漠,而是带着一种沉静的力度,让福来脸上那点可笑的嚣张气焰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炭既送到了,有劳。”谢知白开口,声音依旧清淡,却比方才对阿瓷时多了几分疏离,“只是日后,还请放在门内案几旁,免得沾了地气,更不易燃。”
他的话听起来依旧客气,甚至带着点为他着想的意味,却明确地指出了一个“规矩”——炭不该扔在地上。这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提醒,一种不动声色的、维持着最后体面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