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环越来越烫,钻心的疼痛从手腕传来,手臂青筋暴起,钟魁另一只手抓着小臂,紧咬着牙忍受。
崔虞和魏徵也拼劲全力抵挡,每个人都能感到城里万千百姓的恐惧、怨恨、愤怒正在化作无数细小的黑丝,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卷来。
笔尖燃起、钟声回荡、犬兽嘶吼、戟刃砸地、镜光交错、伞骨颤动……把情绪之潮一寸寸剥离出去。
江之沅和陆聿怀一起握着伞柄,体力几乎耗尽,终于最后一次钟声响起,雾气四散,大雨至歇,天亮了。
陆聿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在阳光下筋疲力尽地看着江之沅,他的轮廓似乎不那么清晰了,显得有点落拓,但依然潇洒。
陆聿怀冲江之沅一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江之沅忽然俯身,给他了一个绵长的吻,不像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喜悦,反而缠绵而不舍。
良久,江之沅放开了陆聿怀,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轻轻一笑,转身挥起手里的大伞。
今天是个晴天,临城下了一夜的大雨,此刻碧空如洗,而就在这小小的天台上,忽然响起雷声,轰鸣的雷声带着闪电炸响在耳畔,把陆聿怀炸懵了。
而下一刹,一道雷劈在江之沅身上,他在周身燃起的火光里冲陆聿怀一弯嘴角,带着满足,而那笑容仅仅只维持了一秒,江之沅膝盖一软,再也站不住,猛然跪在了地上,咳出一口鲜血。
第二道,第三道,陆聿怀拼尽全力地想靠近江之沅,却总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在外面,他心神俱裂,竟没感受到自己逐渐变成了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