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瞬,陆聿怀好像被一棍子狠狠敲了下脑袋。
眼前似乎是黑了一秒,再睁开眼就回到了几十年前,屋里的碘酒味消毒水味刹时改头换面,浮上鼻尖的明明是硝烟气息。
他怔愣住了。
江之沅告诉他,人转世有机会是完全一样的容貌性格,但真遇到了,当前世面容乍现眼前,当真是数不清的思绪仿佛洪峰过境,一下子淹没了神志。
这是陆聿怀前世的勤务兵。
他忽然一下子想起来,很多年前的那天,也是这样,他和勤务兵面对面坐着。
那天一早风就很大,吹得帐篷哗啦啦响个不停,早早天就阴得看不清,点了油灯。
陆聿怀坐在桌后,面前摊开一张信纸,钢笔沾了墨水,对面坐着勤务兵,挺着腰杆向前探着身子,和之前一样,明明看不懂这许多字,却非要盯着陆聿怀写每一个字。
“哎呦你坐好坐好,挡着光了,这次写什么?”
这头是陆聿怀帮他的勤务兵写,那头据说他爹是找村里的教书匠给念了听。
“长官你就写,阿爹,陆长官对我好的很,不用担心我,没想到山桃还没开,队伍如今又要开拔,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去,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建功立业了再回去,肯定不给你丢脸……
……家里的活计重,你别累着自个儿,得空了帮我去看看美华……”
“呦,美华是谁,之前没听你提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