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定浑身都被雨淋透了,连睫毛都湿淋淋纠结成簇,漆黑的双眸中满是压抑忍耐的痛苦,她几乎要以为他哭过了。
“怀朔。”岑篱终究轻唤了一声,然后声音很低很低地,“我从没有后悔过。”
她从没有后悔爱过这么一个人。她永远记得有一个少年,鲜活的、明亮的,告诉她便是活在那方宫城之内、即使处处受到掣肘,也可以过得灿亮自在。
……不要亲手毁了它。
她眸光中隐隐带着这样的恳求。
谢定几乎是比来时更狼狈地离开了。
第二日,宅子里的护卫撤了大半,岑篱见到了单女医,还有带着卫队过来的景九。
后者一上来就跪下请罪,“属下护卫不力,还请郡主降罪。”
岑篱心知这事跟护不护卫没什么关系,她就是再怎么想要护卫,也想不到防备谢定身上。但又想知道当日的事情,“那日到底是怎么个情形?”
景九据“实”以告:“当天夜里鲁王世子麾下叛军冲营,属下等人驻扎所在和郡主尚有间隔,未能第一时间赶到郡主身边,又因为和谢将军麾下士卒并无配合,反倒是彼此冲撞,军阵互相打乱,待到属下等人赶到营帐,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岑篱点了点头,她被叛军动静惊醒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谢定,景九赶到的时候,她应当已经被对方带走了。
却听景九接着,“那鲁王世子为人阴狠毒辣,前些时日险些被谢将军所获,他竟令一具毁了脸的女尸伪装郡主尸首。若非谢将军救出郡主,属下等人险些以为郡主已丧命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