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池相依,虽然已经深秋的天气,但池畔半枯的莎草旁是金玉交错的菊花,干枯的薜荔藤攀在假山石上,反而显出几分秋日里萧索的美丽。等转过青石板路,却是一片豁然开朗,满院的丹枫着了秋妆,掌状的叶片炽烈燃在枝头。
“我家府君也是为风雅之人,平素最为怜香惜玉,府中美人甚多,其中又以一位王姓姬妾最为貌美,也得主君偏爱,主君不惜重金移来了这片枫叶林。”
这话题来得突兀,又不那么合时宜。
岑篱却隐隐听出点异样:“姓王?”
“便是昨日里险些因羊肉羹冒犯的郡主的那位。郡主如此问,莫不是在何处听说过此人?”
岑篱也没点明,昨日的事实在算不上是那位王姬的冒犯,只是接着问:“我初到阳曲那日,郡守刚刚处置了一位王姓小吏。若是府上无第二位王姬,这小吏该是她的弟弟了。胞弟出事,为人姊的却毫无急态,反倒安享羊肉,莫不是这姐弟之间有些龃龉?”
“郡主怎知是‘出事’呢?”
岑篱霍然抬头。
郦夫人抬着帕子微微掩着唇边,锦帕遮掩下,她无甚笑意地勾了勾唇,以气声轻道:“这阳曲如今可是跟着郡守姓‘倪’的。既然都自家人的地方,是牢房是宅邸又有什么分别?谁知道里面是否高枕软卧,奴仆成群?”
“郦夫人这玩笑可开得大了。”
“是否说笑,郡主去找人探探便知。”
……
岑篱离开后,郦夫人身边的婢女上前,蹙眉劝道:“夫人此举是否过于冒险了?若是郡守出事,您也讨不了好。”
郦文善却是冷笑,“讨好?!我能从他身上讨得什么好处?别被他拉着阖族陪葬都是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