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之仪颔首:“郡主慧眼,此事确实不同寻常。”
别说是谢侯被褫爵又过世的现在了,便是当年他人在朝堂之时,也没有这般众望所归。
苏之仪当然看出了不对,但却没有主动提出来的意思。
说到底,谢家出事同他又有什么干系呢?他该高兴才对。有人生而贵之,便是贬为庶民都觉得是莫大折辱,那些生下来又在尘埃中的人又该当如何?
不过这会儿,却不能“无知无觉”下去了。
他掩住了眼底凉薄之色,顺着岑篱的话开口道:“谢侯性情率直,不拘小节。昔年在朝堂之上也颇有树敌,今次之事朝中却无半点向左之见,实在是让人深思。”
他说着话,跪坐于旁,斟了杯茶水前推,展袖做了个“请”的手势,意在详谈。
岑篱动作却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有些微的僵硬。
苏之仪怔了下,但也很快意识到什么。
他
几乎在转瞬之间收起了那略微放松姿态,半是请罪地揖首,“之仪冒犯了。”
岑篱却不是为此,但这会儿再解释总显得像是借口,她只能顺着对方的示意坐在对面。
有了这般误会,便无法如宴上那般凭几侧坐地散漫行事,只能正襟危坐以示郑重。
膝上的伤处隐隐刺痛,她越发掩下面上的表情,正色道:“苏郎官请讲。”
苏之仪打量下来,见对面确实没有被轻慢的恼怒,才接着续道:“谢侯虽以性情罪人,但真正结仇的却是少数,昔年大司农与其政见不合,朝上针锋相对,直至正崇五载,谢侯兵败,满朝缄默,却是大司农为之求情,可见虽政见向左,却非以仇寇相视……左丞与谢侯多有嫌隙,但同为先韩后人,其与谢氏多了一份宗族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