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历洛阳城景,想起年少时于闺阁绣楼中读过的那本《洛阳伽蓝记》,媜珠心下也万般感慨。
华林园、苍龙海、天渊池、九华台、清凉殿、蓬莱山、仙人馆、钓台殿、虹蜺阁……
记述于其上的种种亭台楼阁、宫殿城阙,有些还历历在目,有些被后人修缮复建,也有的历经岁月变迁,早已不可寻其踪影。
曾经她梦想着成为河间王妃,希望跟随张道恭来到洛阳,如今她来了洛阳,张道恭也的确来了。
——当然,周奉疆把他拉过来还是为了羞辱他的。
张道恭如今的身体愈见憔悴孱弱,已是病得不行了。
自从去年太子戎的百日宫宴上,周奉疆命人幸灾乐祸地告诉他周婈珠生女之事后,张道恭气怒上涌,又兼亡国之恨交加,心肺郁郁,久积成疾,身体自是就这样不中用了。
他自然有他的恼恨羞怒之处,一个周媜珠,一个周婈珠,周家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背叛他、羞辱他,是他的毕生大耻。
周媜珠是被人强占掳走的,那也就罢了,可周婈珠又算什么呢?她也敢背叛了他!而且还是和一个那样卑贱的侍卫厮混在一处生女!
恼恨之余,他又不禁联想起来,总怀疑段充和周淑妃二人在更早之前就定有私情,只是瞒着他没有让他发觉罢了!
他竟被这些贱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骗了这么多遍!
想得越多,气得越多,不甘心的也就越多,身子也就越来越差了。
周奉疆听说后私下嘲讽了一句:“恐怕他的寿数连灿娘也熬不过。”
在洛阳数月的时间里,太子戎被丢到他祖母处照管,皇帝带着媜珠游玩了洛阳城内外的大小名胜景致,屡屡同她微服出游,观龙门石窟,拜洛神之庙,两人还几乎尝遍了洛阳街市中的酒楼名菜。
他满足她的心愿,带她去登她早就想一览真面目的老君山,游五母金殿,两人只做寻常富户人家的装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