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怀胎分娩,媜珠什么都不懂,当真就被她们这样忽悠住了,满心期待可以早点摆脱痛苦,被她们哄着一遍又一遍地用力,从上午生到下午,稳婆们嘴里还是那套话,一直是快了快了,就是不见孩子出来。
中途连赵太后都抽空去偏殿用了午膳,皇帝一直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地陪着他。
媜珠到最后就要哭出来,双手四处乱抓,攀附着一切能让她用力的东西,最后误打误撞攥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紧实的臂膀上抠得一片抓痕。
他一动不动地由着她抓,小心地给她擦拭脸上的汗珠和泪痕,还不停地哄她。
突然,媜珠一下握紧了他的手,像是努力想从他身上汲取力气,只是在之后的某一个瞬间,她紧紧绷起的身体一下泄出了所有力量,浑身瘫软在产榻上,只默默地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降临于世。
周奉疆头脑空白了片刻,唯有余光瞥见产婆们团团围住了什么东西上去,须臾,殿内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婴孩啼哭。
这啼哭声是这崭新的王朝在这一年春日里缓缓抽出的第一只嫩芽,充满了无限生机。
他只看着媜珠,其他的一切都无暇分心关注,身后是一堆产婆嬷嬷们一面哄孩子一面叽里咕噜冒出的一堆贺喜吉祥话,夹杂着赵太后的几声笑语。
一切都是嘈杂的,只有媜珠的虚弱是真切的。
赵太后满面笑意地来到媜珠榻前,先问过媜珠无碍,而后便笑得合不拢嘴:
“安心吧,是个齐全周整的漂亮孩子,多像你,又像皇帝那样健壮!连哭起来都比寻常的婴孩有劲。”
是有劲,就那么一小团,偏偏满殿里人说话的声音都盖不过那孩子一个人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