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令只短暂地去过几次。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长安的宣室殿。
她是第一次来,但是她寄给大魏皇帝的书信先于她而来过这里,也曾被人搁置在那个男人的桌案上。
可惜,尽管他或许见过了那封信,但他并未在上面留下只言片语的墨点。
他一个字都没有回她,就这样把那封信又退了回来。
退回那封信时,她正在返回长安的漫长道路上,也顺带着听到了大魏皇后怀有身孕的消息。
她低垂着头颅,恭顺地步入殿内,俯首再叩。
坐在宝座上的男人并没有叫她起身,只是告诉了她一声:
“你是前朝的公主,如今虽接你回国,却不应再有公主名分,朕以后会把你送回你扶风郡的外祖高家,以后你便是寻常女子,婚嫁自如。”
这就是他想要跟她说的话。
她心头有利刃刺过,也痛到无法呼吸。
这是她一生中第一次承受这样的剧痛。痛和恨,是不一样的。
当年张道恭和周婈珠那对奸夫淫妇使计害她远嫁和亲时,接过那封圣旨,她满脑子里都是铺天盖地的怒与恨,唯独没有痛。
只有她心心念念、念念不忘之人,才能伤她,使她痛。
她平静地应下:“妾拜谢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