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吩咐了倪常善一声:“把那鱼摊的鱼全都买下来,拿到城外去馈赏穷乏之家,给你夫人积德。”
倪常善当即应下。
他这毫不掩饰的冷淡与厌烦的态度,叫谢家母子二人面上又尴尬又过不去,只得讪讪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好半晌才缓过来。
郑夫人揪着手中的帕子悻悻道:“也不知他二人是个什么来头,怎的这样的做派!秉清,清儿,这……咱们母子是不是遇上什么要紧的人物了,你也说这长安城里十之八九非富即贵的,会不会给你添了什么麻烦?哎呦,我费了好大力气打点、花了多少金银才为你捐出的官儿。”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暗暗压低了声音。
佳人已去,谢秉清仍有些痴痴地望着那抹朱裙离去的丽影:“母亲,母亲您多虑了,无事。——罢了,咱们也登船去游湖吧?”
郑夫人见自己儿子这样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底的不安也平复了不少,很快她脸上也扬起了笑意,仿佛刚才之事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好,这日头是够晒的,咱们登船去。也不知你弟弟和两个妹妹去哪野去了,把他们给寻回来……”
长子秉清是她最疼爱的孩子,也是她最器重的,十箱黄金里有五箱金子她都花在他身上了,她给他层层打点换来上司提携举荐,叫他能到长安鸿胪寺里做了个官儿,又斥巨资给他买了宅子,以后那宅子也是留给秉清娶妻用的。
现在她日盼夜盼,盼的就是秉清能在长安娶一个对他仕途有些助力的妻室。
不过是可怜他们谢家在长安尚无根基,也不识得什么官宦人家的千金,所以每逢长安大小节令,她都叫秉清好生打扮一番,带着秉清在外头逛一逛,兴许也碰到什么合机缘的女孩儿。
这小半年来秉清一贯固执,哪怕她把他带出来了,他也从不肯寻机去和别的姑娘们攀谈,只这一日见了那女郎才有几分动容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