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她一直觉得她才是周家最有用、最有骨气的儿女,像周芩姬她们越是对着周奉疆奴颜婢膝,她就越觉得这该是自己有气节、替周家人报仇的时候了。
讲到这里,媜珠满脸不可置信地打断了她。
“可是,那父亲死前还是把家业留给了奉鸣的,他若真觉得周奉疆不可替代那为什么还要——”
“那只是试探。”
婈珠道,“父亲留下两份遗愿,一是家业留给庶长子,二是命人赐死赵夫人。他自己心知肚明,这是对周奉疆的试探。
若周奉疆真的能坐视自己养母被杀,说明他愿意屈从周奉鸣,他是一头已经被驯化的畜生,他都愿意去杀自己的养母了,来日便可为周奉鸣所驱驰使唤。
若周奉疆非要护住养母,他只能在父亲死后就立刻兵变夺权,把其余该杀的人都给杀了,这家业当然就归了他的手。那父亲也只能认命。”
婈珠笑了笑,“父亲果真猜中了,他周家的儿子兄弟们死了,可冀州百姓在乱世里却没有遭过罪。改朝换代了一遭,各地各州郡百姓多有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者,唯独冀州百姓未曾受过半分战乱的折磨,一百多年来,在周家的庇佑下安居乐业,丰衣足食。”
“把自己的儿子、兄弟们献祭出去,换冀州城百姓的平安,这买卖划算。如今我也认了。我确实没有再恨周奉疆的理由。连父亲都认了啊。”
婈珠望向媜珠:“本来我不信父亲的话,可现在看看,周家的男人确实没一个靠得住的,就连周奉弘也是个……罢了,不说了。我认命了。我不恨了。我不恨周奉疆了,父亲说的对。——三娘,那你呢?”
“现在你还恨他吗?”
媜珠喃喃自语:“为了活命,这些话,是他教你来告诉我的?”
周婈珠有些薄怒,一下起了身:“我以我生母的名义发誓,我今日对你所言,句句为真,句句真心,绝无半字虚言。我曾经害过你,算我永生永世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