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的那几家节度使,魏州节度使、横海节度使、平卢节度使,谁不是对他们冀州虎视眈眈?
哪怕冀州留给了他的亲儿子,日后冀州被旁人吞并、冀州城破时,遭难的、被屠戮的,还是冀州的百姓啊。
他们周家的家业是靠冀州的百姓撑起来的,是冀州百姓的血汗供起了这个周家。
他是周家家主,可他还是冀州的主人。
他的良心告诉他,他还要给冀州百姓留下一个可用的主帅,要给冀州百姓百年的太平,所以他要留下周奉疆。
所以,最后哭累了的周鼎握住婈珠的手,低声道:
“母亲,儿子已经尽力了。一切认命吧。认命吧。儿子有生之年会再竭尽全力栽培我的儿子们,可他们若真的不中用,以后死在旁人手里,儿子也无可奈何了。这周家的家业,谁能夺去,就让他夺去吧。只要他能给冀州百姓一个太平安宁,儿子便无话可说了。”
婈珠心头大骇。
她端着药碗,默默地退出了父亲的房间。
而那一刻,连带着对赵夫人、周媜珠母女的怨恨,她完全不能理解父亲的惶恐和焦虑。
那个周奉疆,就这么无可替代?
赵夫人养的养子,难道都比父亲的亲儿子强吗?
她不信。
所以,当日后父亲最害怕的事情在他死后还是真的上演了时,唯独婈珠仍旧不服周奉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