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因为在周奉疆面前,她怕他看了她的笑话,所以她才强撑着没有失态罢了。她不想让他看到,在她的家族里她是个多么失败的姐姐、多么不讨喜的妹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周奉弘这样骂她?
犹记得他小时因体弱多病,并不怎么受父亲周鼎宠爱,她便经常去看望照料他,私下贴补了许多珍贵的药材给他补补身体,还想法子去请外头的医者们给他切脉问诊,用尽各种药膳补汤给他在饮食上滋补着,总算看着弟弟一日一日地健壮起来,她心中也是欢喜的。
除此之外,这么多年来她对他的各种爱护亦不可胜数,可最后他……
他如何能那般坦然地将那些污言秽语加之于她身上?
她这个姐姐,在他眼里当真就如此不堪吗?
弟弟对她的伤害,远比发现张道恭那虚伪的真面目来得更为伤人心。
媜珠在母亲面前沉默了许久不肯轻易开口说话,忽地呜咽一下用袖口捂着唇便哽咽大哭了起来。
那哭声悲咽凄婉,似一只在山林间与母兽走失后被猎人陷阱所捕捉的小兽,被兽夹夹断了大半条腿,呜呜咽咽丢了魂一样的啜泣。
赵太后看着她这样子,心中又恨又怜,咬牙又对她说:
“你还不知你这疼出来的好弟弟心里敢打多大的算盘呢!我告诉你,周婈珠那贱婢教唆挑拨你出逃,实则是想借你毒杀皇帝,再将你也给一道毒杀。而周奉弘那贱种王八崽子又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等你和皇帝毒发身亡后,他假拟传位诏书,趁国无主君之时谋权篡位!”
“人家背后的主意可都打好了!等他坐上了这把龙椅,第一个要先追封他那贱妾亲娘做皇后,要挪去和你那老匹夫父亲周鼎一块儿合葬。而后就把我这皇太后逼到别宫幽禁起来,一年半载的就够他把我磋磨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