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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君王 碧翠思思 1000 字 2个月前

……

见媜珠不语,赵太后将这从头到尾的事情和媜珠细数了一遍,冷笑连连:

“张道恭,周婈珠,周奉弘,你这些放在心上的情人、亲人们,各个把你这蠢货耍的团团转,让你给他们卖命,把你卖了你还要替他们数钱!你又口口声声说在这宫里过得无一日欢愉,弃了你娘和你哥哥非要朝外头跑,我问你,你娘和你兄长,这些年可利用过你半分?说话啊!”

“我害过你半分吗?你哥哥害过你半分吗?娇生惯养地伺候着你、捧着你、供着你,你娘你哥哥连心肝都恨不得挖出来给你吃了,你还是永不知足!你自己看看,这乱世里改朝换代了一遭,多少从前的公子王孙、贵女千金们全是死无全尸的,唯独你,从始至终没受过半分苦半分罪,前朝的皇后公主们也没有你命好!可你永远心向着外人!”

“赶明日我就叫福蓉给我去百兽苑牵两只恶犬回来,我每日喂它们大鱼大肉,不出十日,这些畜生就对我赤胆忠心起来,任凭它旧日的爹娘兄弟们如何叫唤,只要没有我一点头,它们也绝不愿踏出承圣殿半步!可比你这狼心狗肺的亲女儿中用多了!”

媜珠之前还跪伏在地任凭赵太后满口指摘教训的,然听到这里,她却忽地双眸含泪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眸光清寒似雪,仍是不屈服的倔强:

“母亲,您对女儿的百般不满、万般教训,女儿都认了。——今时今日我总算不是您的儿媳,而是您的女儿,我总算能自称一声是您的女儿了!

您说女儿对您不孝,女儿确实不孝,无可辩驳。可女儿还想再问母亲一声,您想要女儿怎样做,才算是对您尽孝呢?”

不待赵太后张口回答,媜珠自嘲地牵唇一笑,继续道,

“女儿知道您要什么。您希望我像卖笑的娼女一般对着我的皇帝兄长卖弄美丽温顺,希望我留在这宫里做他的女人,乖乖地宽衣解带躺到他的榻上去侍奉他、陪他温存取乐!然后再让我腹中怀上他的种,乖乖地给他生育儿女。

您的女儿,从您腹中出生,她生下来就是为了以色侍人、用来取悦有权势的男人的。张道恭有权势时,您希望我可以嫁给他、取悦他,兄长有权势时,您就要求我去伺候我的兄长。

如此这般,天子龙颜可悦,母亲您就开心了。您开心了,我才算对您尽孝;您不开心,不论我做什么都是不孝!

母亲,对不对?”

“我失忆多年,被兄长趁人之危强取豪夺,旁人都跟着兄长一起骗我也就罢了,可是母亲,可是您,连您都在欺骗您的女儿!这五年多来,您看着我懵懂无知被他骗得团团转的样子,看着我一次次失身于他,您在心里有半分对您女儿的怜惜吗?”

赵太后被她气得喉间一梗,头脑昏涨作痛,险些没有当场晕倒在地。

她手指着媜珠,连声直呼“你、你、你”,福蓉上去扶着赵太后,一面又忧心又焦急地去劝媜珠:

“娘娘!您怎可这般对太后娘娘说话!”

媜珠旁若无人地低头去解自己腰间的系带,声音都还是哽咽的,泪珠也在不停地落下,让她脸颊上一片水痕。

“母亲不是想要我好好地侍奉兄长,讨兄长欢心么?我现在就可以在这里给他侍寝,福蓉,你去请皇帝过来。哦,叫那些专门记录彤史的女官也一块过来。记,某年某月某日某时辰,皇后周氏媜珠,于承圣殿内奉皇太后之命侍寝几次!”

——彤史,由宫中女官记载帝王所幸后妃事所用。

赵太后也被她气得快疯了,当即反问她道:

“你母亲留着你在自己身边,让你千尊万贵的去做皇后,难道我反是害了我女儿吗!好好好,你将你母亲挤兑侮辱得如卖女求荣的鸨母一般,我也不认你这女儿了!我不认你了,总归害不了你了吧?你知足了,满意了?你告诉我,你还想去做什么!你还能去哪里过你的好日子!”

媜珠哭道:“我什么都不多求,只求不用再做我兄长的暖床姬妾就行了,难道这也过分吗?”

赵太后置若罔闻,仍是要死要活地抚着心口: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偏偏把你生出来,把你带到这人世里,让你做皇后、金屋玉食、绫罗绸缎地养着你,原来都是在害你!天下没有比我更难做的母亲了!”

“怪我的肚子不中用!怪我生不出儿子来,只能生出女儿!我这样的罪人啊,生女儿就是要糟践她的,就是要让她去以色侍人的!难怪我的女儿都恨我!我当年要争气些,给周鼎那老匹夫生个嫡子出来倒也好了。但凡我膝下有个亲生的儿子,还要这不中用的女儿做什么!她就是跟着张道恭死在外面,被她亲姐姐周婈珠害得死无全尸,我也不心疼半分,我自有我的亲儿子媳妇伺候,有儿孙满堂,还稀罕她这养不熟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