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不就是为了能和他再见一面?”
施氏姐妹压下眼底对赵皇后的怜悯,笑着应了下来:
“是,那咱们明日早晨出发,大约夜间就能到地方了。待娘娘和建德皇帝陛下见过面后,我们姐妹再护送娘娘与建德皇帝同往岭南去。”
这天夜里,媜珠向这家的老妇人借了热水,将自己身上多日来车马劳顿中沾染上的尘土给清洗干净,甚至还特意不嫌麻烦地洗了头发。
到底当年他们分别时,正是彼此最风华正茂的年纪里,在媜珠记忆中的张道恭一直是那个年轻温雅、风度翩翩的洛阳王孙,而她希望在他的脑海中,她也是当年最美丽的模样。
她将自己梳洗了一番,想要尽可能体面从容地去见他。
翌日清晨,媜珠与施氏姐妹一同辞别了两位老人家,驾着马车继续赶路去。
整整一个白日里,因为过分的激动和心底那莫名的忐忑与不真切感,媜珠在马车中静坐了一天,一言不发,滴水未进。
直至这日的黄昏时分,薄暮冥冥,施氏姐妹驾着车带媜珠进入了夔州的州治所奉节县城内。
夔州地处长江三峡之处,其城又雄踞在瞿塘峡口,形势无比险要,自古历来是川东军事重镇、兵家必争之地,亦巴蜀之门户。
入奉节后,她们一路往城东而去,在临近长江边的一处驿站中停了下来。
施氏姐妹指着那驿馆的大门与媜珠说:“娘娘,建德皇帝已在其中等着您了,您可进去了。”
她们入县城后路上耽误了点时间,这会日头已经下山了,夜幕渐渐笼罩天际,一片昏暗中,媜珠的心跳忽然加速,让她整个人有种下意识的强烈不安感。